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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近二十年最严监管

近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及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共同在京发布了《社会组织蓝皮书：中国社会组织报告（2019）》（下称：蓝皮书）。

蓝皮书指出，2018年是近二十年来打击整治非法社会组织力度空前的一年，一大批非法社会组织被取缔处理，社会组织生存发展环境得到明显的净化与改善。

自2018年1月中国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发布第一个被撤销登记的社会组织严重违法失信名单以来，2018年全年共有1724个社会组织被列入中国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的严重违法失信名单。列入严重违法失信名单的社会组织少部分会受到限期停止活动的行政处罚，绝大多数都受到了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

《基金会年度检查办法》 第十条　基金会、境外基金会代表机构无正当理由不参加年检的，由登记管理机关责令停止活动，并向社会公告。 第十一条　基金会、境外基金会代表机构连续两年不接受年检的，由登记管理机关依法撤销登记。

严重违法失信名单中，有47家基金会，其中39家被主管登记机关撤销登记，1家被登记机关吊销证书，剩下的受到限期停止活动的行政处罚。

▲中国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公布的严重违法失信部分名单

针对基金会的清理规范和排查整治行动，排查重点是： 基金会换届年检； 内部管理； 党建和评比表彰收费； 开展活动等方面不规范、不合法问题。

目前，全国基金会约7330家基金会，清理规范和集中排查行动中显示，大部分是不按照规定进行年检、长期不开展活动的僵尸型、休眠型基金会。这类基金会只是名义和形式上存在，实际上活动停滞、功能丧失、名存实亡。

自2018年以来，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构对基金会年检审核要求更加严格，审核的严格程度、处罚的力度都前所未有。针对基金会开展的清理规范和集中排查行动，僵尸型、休眠型基金会今后将不再像以往一样有继续生存的空间。淘汰了不合格基金会，提升基金会的整体质量。

▲数据来源：民政部社会组织登记管理信息系统

同时，基金会登记审查的事前监管更加严格。直接登记基金会范围进一步压缩，登记管理机构在登记审批基金会时审批程序更加严格、相关内容审批把关更加严格。基金会成立时的“名称、人员、场所、章程、资金”受到严格把关审查，事前监管更加严格。基金会注册数量自2004年开始是逐年上升，2016年政府开始加强监管后，出现了下降趋势。2017年至今，在民政部设立登记的基金会数量为零。

2基金会运作需要专业能力

自2004年《基金会管理条例》出台后，基金会发展迅速，尤其是非公募基金会，数量远远超过了公募基金会。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的民政部的数据，7103家基金会仅有731家获得公募资格，占比10%。上面提到的“僵尸型、休眠型基金会”都是非公募基金会。对比“财大气粗”的公募基金会来说，非公募基金会面临更多的问题，例如钱没有用在刀刃上，钱花不出去，或者过于依赖捐资的企业。以专业运作取代高尚道德观，仍是当前非公募基金会发展面临的当务之急。

▲非公募基金会面临的问题

▶首先，能力不足。 1.缺乏运作能力

基金会需要专业运作能力，绝非简单地把钱捐出去就行了。人们会有一个幻觉，觉得懂得赚钱就会懂得花钱，但事实上，商业经历跟公益实践不一样，如果只是一些企业人员来决定善款的使用，可能会“花冤枉钱”。譬如某些基金会做项目，捐款、拍照、上报纸就结束了，社区完全没有改变，这就仍然陷入慈善的误区，停留在捐款救命的层面。但怎么可持续发展，怎么改变社区贫穷的命运，就缺乏思考。

有些基金会已经慢慢了解到这是一件专业的事情，需要聘请专业的人士来做。但仍有很多基金会在这方面明显不足，不懂得如何把钱用在刀刃上，不知道钱能不能满足受众群体的需求，也不知道效果的好坏，不知道怎么评估。

2.缺乏专业人才

基金会自身主要需要三类人才： 第一，项目资助人，懂得怎么找到好的公益项目；知道怎么把钱给到社区、公益组织；怎样达到好的社会效益；懂得做评估审批监测。 第二，好的筹款人才，许多非公募基金会都需要持续筹款。 第三，好的财务行政人才，保证透明公开。 最后，最需要的是专业秘书长，身为基金会一把手，既要懂得跟理事、资助方维护好关系，又能带好团队，和被资助的机构、社区保持良好关系。

因此，如何提升能力、吸引专业人才、设置专业流程和程序、如何做评估监督、乃至公信力的建设，非公募基金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其次，资金如何可持续。 很多国际基金会把钱投进市场运作，资本运作的收益就当善款，或者是接受到一笔赠款后，利息用来做慈善，这就解决了资金可持续的问题。但在内地，捐了多少钱就花多少钱，钱花完后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近年来，政府也出台了基金会资产投资增值的利好政策，但问题不在于是否缺乏有投资能力的人，而是基金会能否找到可信的投资公司，用保底的方式去获取收益。

如果非公募基金会的资金不可持续，有什么办法解决？ 第一，基金会要有资金运营的能力，用钱去市场上投资收益。 第二，要有筹款的能力，理事们去募捐。 第三，基金会要把自己的事做好。 当然这些还不够，也需要公众对基金会的认同，认识到基金会的重要性。

▶第三，政策法律方面有很多限制。 一方面政府大力地鼓励非公募基金会注册，但另一方面又做了许多限定。2004年颁布的《基金会管理条例》规定：基金会工作人员工资福利和行政办公支出不得超过当年总支出的10%。不少慈善行业从业人员表示，年度管理费用不得超过当年总支出的10%的规定，将导致大部分运作型基金会，包括下设的专项基金因无法符合相关规定而被迫关闭，或者导致机构违规操作，对公益行业发展造成严重打击。也有企业基金会想了一些办法，比如人员挂靠在企业内部，但这样就很难培养出工作人员的归属感。

2016年，民政部开放慈善组织的认定，出台《慈善法》，规定“慈善组织中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基金会开展慈善活动的年度支出，不得低于上一年总收入的 70% 或者前三年收入平均数额的 70%，年度管理费用不得超过当年总支出的 10%。”但《慈善法》并未对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基金会以外的慈善组织开展慈善活动的年度支出和管理费用的标准问题做出规定。

为此，在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后，2016 年 10 月 11 日，民政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联合印发了《关于慈善组织开展慈善活动年度支出和管理费用的规定》。此次关于非公募基金会的年度支出和管理费用根据净资产多少设立标准。

不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基金会： （一）上年末净资产高于 6000 万元（含本数）人民币的，年度慈善活动支出不得低于上年末净资产的6%，年度管理费用不得高于当年总支出的12%；

（二）上年末净资产低于 6000 万元高于 800 万元（含本数）人民币的，年度慈善活动支出不得低于上年末净资产的6%，年度管理费用不得高于当年总支出的13%；

（三）上年末净资产低于 800 万元高于 400 万元（含本数）人民币的，年度慈善活动支出不得低于上年末净资产的7%，年度管理费用不得高于当年总支出的15%；

（四）上年末净资产低于 400 万元人民币的，年度慈善活动支出不得低于上年末净资产的8%，年度管理费用不得高于当年总支出的20%。

▶最后，定位不清晰，不善于做项目的运作型应往资助型转变。 基金会类型有三种：运作型、资助型、混合型。资助型基金会将筹集到的资金主要用于资助其他组织运作项目，而运作型基金会则主要将筹集到的资金用于自身的项目运作。混合型则兼并二者。

现在大部分基金会是运作型，自己做项目。特别是很多企业基金会，不想把钱给专业的公益组织去做，但是自己却不会做，项目效果往往事与愿违。另外，基金会自己做可能会因为不熟悉当地社区情况等原因，多花“冤枉钱”，毕竟不像专业的公益组织，在当地做了多年，已经与街道、居民、学校等相关方打好了关系。基金会既要开展筹款募捐，又要保证公益项目的实施，这种做法不利于我国基金会专业化、可持续发展。

公益是一个生态系统，行业整体好了，基金会也会活得更好，基金会要做热带雨林中的参天大树，不要成为沙漠中的胡杨树。还有一条，《基金会条例》把管理费用定得那么低，其中的立法思想就包含了这一点：基金会是公益资助机构，而不是公益项目的运行机构。

这些年，一批有实力的基金会，包括公募和非公募基金会，开始向资助型机构转型，与草根NGO良性互动，优势互补，共同成长，在推动公益行业价值链、生态链产生良性变化的同时，也提高了自己的影响力。未来，基金会从运作型往资助型转变，势态良好。

▲今后的监管基调是从严管理

从《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条例（草案征求意见稿）》的条例以及民政部发布的多份文件政策精神来看，都体现了登记从严、监管从严的政策取向。结合此前所介绍的近二十年前所未有的打击整治非法社会组织力度、清理规范注册社会组织力度、年检年报审核处罚力度、监管严格力度、注册登记审核把关力度等情况综合进行分析，可以说，登记从严、监管从严、处罚从严已经成为当前社会组织管理的政策主基调。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研究生院）社会组织与公共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蔡礼强教授，在《中国社会组织报告（2019）》蓝皮书发布现场，针对社会组织的建议提出以下五个方面。 第一，必须在法律法规和政策要求范围内规范运行。第二，进一步提升信息公开力度，重视自身信用。第三，明确组织的使命和愿景，坚守正确的价值观。第四，致力于提升专业化能力、依据使命打造品牌项目。第五，社会组织要自觉接受并主动加强党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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