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休利特（Bill Hewlett 即William Redington Hewlett，1913-2001）是惠普公司（（Hewlett-Packard））的联合创始人，被誉为硅谷之父。惠普公司的第一个产品就是根据比尔的硕士研究设计开发的。比尔•休利特先后担任惠普公司的副总裁、总裁、首席执行官、董事会副主席等职务，担任克莱斯勒汽车的董事（1966-1983）和大通曼哈顿银行（摩根大通前身）的董事（1969-1980）。

惠普的两位创始人：比尔·休利特和大卫·派克德（右）。

1939年，比尔•休利特与芙洛拉•莱姆森(Flora Lamson)结婚，育有5个孩子。芙洛拉来自加利福尼亚州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1935年获得加利福尼亚大学生物化学学士学位。1966年，夫妻二人与他们的长子沃尔特•休利特（Walter Hewlett）共同创办了威廉•休利特基金会（The William Hewlett Foundation）。在成立该基金会之前，休利特夫妇已经有过十多年的慈善实践，尝试过匿名捐赠等多种方式。

比尔•休利特与芙洛拉•莱姆森(Flora Lamson)合照

休利特夫妇希望基金会可以体现他们共同的价值观：节俭、谦逊、协作。他们用宪章的形式，规定该基金会将永续存在，旨在为促进人类福祉的慈善、宗教、科学、图书馆和教育等事业提供基础支持。

作为休利特基金会的创始董事会成员，芙洛拉积极参与基金会的各项工作，直至1977年因病去世，她的大部分财产被转移到基金会。为了纪念她，威廉•休利特基金会更名为威廉和芙洛拉休利特基金会（The William and Flora Hewlett Foundation）。

威廉和芙洛拉休利特基金会官网截图

基金会成立之时，比尔•休利特53岁，但他认为，休利特基金会并不是一个美化自己的退休项目，而是一次全新的创业，他希望基金会可以逐步发展壮大起来。与其它慈善家和慈善组织的交流沟通，让他学到了应该如何分享自己的财富。他不会从其它慈善家那里直接募款，而是让自己的慈善项目可以激励他们进行配捐。他也希望保持掌控力。所以他要成立一个自己的基金会、独立管理和运作。这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为什么他参与休利特基金会的工作长达35年之久。

休利特基金会的创始董事会成员只有三个人：休利特夫妇俩人及其长子沃尔特。1972年，休利特夫妇的两个儿子威廉和詹姆斯加入董事会。起初，基金会的捐赠项目更多的是依靠个人网络，就是基本上只捐助基金会董事会成员个人所熟知的项目或机构，这种看重“个人网络”而不看重“领域”的做法，在当时的小型家族基金会（低于50万美元）中非常普遍。

1977年，加利福尼亚大学前校长罗杰（Roger Heyns）被任命为基金会董事会主席，罗杰担任该职务15年，他赢得了比尔的支持，对休利特基金会进行大幅调整。最重要的一个变革是扩大基金会董事会。比尔希望他的孩子们更多地参与基金会的工作，所以他的2个女儿也加入董事会。但是，比尔也希望创建一个专业的董事会，增强基金会的广泛影响力。自1981年至今，非家庭成员在董事会占多数。目前，董事会成员包括休利特家族的4名成员和来自慈善、政府、商业、教育和非营利组织的5-11名成员。

正如比尔•休利特期待的那样，休利特基金会的资产不断发展壮大，1981年，基金会的资产超3亿美元，1990年代超过8亿美元，2000年超过39亿美元。比尔休利特于2001年去世，享年87岁，2006年比尔的大部分遗产归属休利特基金会，休利特基金会的资产超过89亿美元，成为当时美国第五大私人基金会。截止2020年12月，休利特基金会的资产达133亿美元，2020年的慈善支出为4.65亿美元，是美国最大的慈善基金会之一，员工超过120人，每年资助的慈善项目超过2250个，资助对象包括大学、研究所、艺术中心、社区组织、草根组织等多种类型，涵盖全面教育、环境保护、艺术、高效慈善、性别平等、响应性治理等多个领域。

威廉和芙洛拉休利特基金会官网截图

1998年12月，比尔•休利特捐资设立了芙洛拉家族基金会（The Flora Family Foundation），该基金会旨在促进人类的福祉，在捐赠领域上没有任何地理或学科的限制。截止2020年，基金会总资产超1.2亿美元，主要有三个战略项目：气候保护、海洋保护、消除不平等。

芙洛拉家族基金会官网截图

与休利特基金会不同，芙洛拉家族基金会的家族特点十分突出。芙洛拉家族基金会由董事会（Board of Directors）和家庭委员会（Family Council）共同管理。董事会实行轮值制，6-7名董事都是比尔和芙洛拉的子女和孙辈及其配偶，另有3名董事是非家庭成员。家庭委员会则由比尔和芙洛拉的5个孩子和12个孙子孙女及其配偶组成，每年召开一次会议，讨论与家族慈善相关的事宜，确定基金会的发展方向等。

每年年初，基金会60%的捐赠预算由家庭委员会决定，家庭委员会由30人组成，每个成员都得到相同的捐赠资金支配额度。基金会40%的捐赠预算由董事会决定，主要用于上述三个战略项目。通常，家庭委员会成员也会将自己可以支配的部分捐赠资金用于上述三个战略项目。虽然家庭委员会的每一个成员都有自己可以支配的捐赠资金额度，但是，2.5万美元及以上的捐赠支出，必须得到基金会董事会的批准。这种安排，一方面，可以充分尊重家庭委员会各个成员的个人慈善偏好和发挥个体的主动性，另一方面，可以通过适度约束来体现集体决策和集体行动的一致性。

这一鲜明特点也反映在基金会的标志上。芙洛拉生前最喜欢的花是蓝色龙胆，它成为芙洛拉家族基金会的标志。五瓣形象征着休利特家族的五个分支，花瓣朝外指向五个不同的方向，象征着家庭委员会成员走在各自独特的道路，但是，五片花瓣都牢牢地固定在中心，代表了休利特家族有共同的追求。

蓝色龙胆花（威廉·休利特拍摄）

美国具有个人主义和市场导向的传统脉络，其法律和社会更偏向于标签为“私”的机构，私人基金会成为财富群体个性化慈善的重要通道。家族基金会就是个性化慈善的典型代表，具有相对封闭性和专属性，对增强家族凝聚力有着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有时候，随着创始人去世、家族成员分散，家族基金会的控制权逐渐从创始家族转移到管理者手中，即使这样，至少基金会可以让家族的名字永恒。

作者游海霞：公益慈善实务资深从业人士，研究方向：企业慈善、有效资助及公益项目管理；译著包括《共益企业指南:如何打造共赢商业新生态》（中信出版社2017年）、《亨利·亚当斯的教育》（中国青年出版社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