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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2019珠海慈善发展论坛在珠海举行，论坛以“互联网时代慈善：工具创新与技术革新”为主题，400余名来自北京、深圳、珠海及澳门等地慈善领域的专家学者、政策研究员及社会组织代表齐聚珠海，围绕互联网时代慈善工具与技术创新交流观点、碰撞思想，寻找未来大湾区慈善合作与发展之路。本文为您分享上海宋庆龄基金会副秘书长杨晔以《基金会借鉴和参与社会影响力投资的探索》为题的演讲。 ▲本文根据现场速记整理，已经主讲嘉宾审阅 作者简介 杨晔上海宋庆龄基金会副秘书长大家下午好，我是上海宋庆龄基金会的杨晔，上海宋庆龄基金会是1986年由宋庆龄先生的机构中国福利会在上海创办的一家公募基金会。 2009年之前基金会并没有独立的团队，其工作人员都是中福会的员工兼任。 2009年在基金会时任主席鲁平先生和中福会其他领导的推动下，基金会开始了一个新的探索和改革，基金会实现了人事和财务上的独立，并开始采用标准的社会组织管理办法和运作方式。 到2018年为止，作为一家透明规范运营的社会组织，一年善款收入超过1亿，公益支出也达到8000多万。基金会的主要的工作领域是与妇女儿童有关的教育、文化、医疗卫生和社会可持续发展。基金会定义的是广义的可持续发展，不单单是环境保护，更加多的是社会的均衡发展，使得我们受助人群的生存质量得以改善。

影响力投资：实现财务回报的同时产生社会或环境效益

我分享的主要内容和今天上午深圳国际公益学院贾晶教授讲的社会影响力投资或者社会效益投资有关。 我在切入正题之前首先提几个数字：（1）2018年中国社会捐赠总额1128亿，落到基金会只有700多亿。（2）2018年基金会总支出是500亿不到，这体现了基金会的经济体量。（3）2018年国有企业利润总额是3.38万亿，2018年500强民营企业税后总利润1.29万亿。这是商业机构的税后利润，还不是营业额。（4）2018年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支出为10.55万亿元，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将近18.82万亿。 我们会做数学的一看就知道，这些体量不是在一个数量级上的。 我为什么要分享这些数字呢？ 因为这些数字说明一个问题——尽管我们基金会自我感觉是蛮有钱的，但实际上把基金会行业放在整个中国大陆大的环境下，它所占有和可调动的资源就相对非常有限。当然这些数字并不是说基金会很渺小。 我想特别指出的是，中国的基金会占有的资源相对较少，但基金会的特性决定其可以做一些其他行业和机构做不了的事。因此基金会的存在有其必然性。 首先，我想先谈一谈社会影响力投资的定义。 定义里面有两个关键的要素：要素一，要寻求社会或者环境效益，而且今天深圳国际公益学院贾晶教授讲“要可衡量的”。要素二，对于投资而言要实现财务回报。我加入基金会之前的职业经历都是和企业有关的。从商业的角度而言，要达成这两个要素都很不容易。做可衡量的公益这个事从来就很难。 盖茨基金会的独特性让其公益项目能够达到很高的投资回报率。盖茨基金会的疫苗项目每投入1美元可以产生20多美元的社会经济效益。但在中国，我们整个公益慈善行业的投入产出比，都没有经过系统性衡量。如果让我自己估算一下的话，真的不是很高，如果能超过1：1就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数字了。 第二要素是需要有财务回报。那大家扪心自问一下，有人给你1亿让你开公司做买卖，你能保证赚钱吗？给你钱开公司，你都很难保证在经营中一定能赚钱。而且把创造社会效益和赚钱这两个事合到一起做，那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我从2005年接触到影响力投资，包括社会企业这些概念，我一直持非常怀疑的态度。到现在为止，事实证明这也是一个艰难的事，尽管我们有很多大佬在高调讲这个事。但我们把这两个因素拆开来单独做都是很有挑战的事。要鱼和熊掌兼得更是不易。基金会如何扬长避短、有效地发挥公益和慈善解决社会问题、促进社会发展的作用。 上海宋庆龄基金会作为公募基金会，以有限的人力资源和经验要直接从事影响力投资对基金会而言挑战太大。所以摆在我们基金会面前的机遇是基金会如何有效地利用这些新兴的公益工具提升基金会的效率。 放眼整个中国7500多家基金会，由于受制度安排和风险偏好等客观条件的制约。大部分基金会都很难完全拥抱影响力投资，或者说很难完全按照影响力投资的方法论进行实际的操作。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和探讨的就是基金会如何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利用好这些新兴工具。我认为其成功的关键要素是基金会必须扬长避短。首先要分析基金会有哪些优势或者基金会行业有什么优势？ 第一，价值认同。最近网络上有报道，美国BusinessRoundtable组织中的全美181家跨国企业的CEO或者主要负责人发表了一个新的声明。声明称他们把企业的使命从原来的为股东创造价值变成了服务客户、供应商、员工等更加多元和广泛的利益相关方。这个声明只代表181家上规模的跨国企业，并且等了几十年。环顾四周，现实生活中大部分的企业还是认为赚钱是最重要的（可能还认为是唯一重要的）。回到我们公益慈善行业，特别是基金会。优秀的基金会普遍具有一个非常强大并且独特的优势——有很强的价值认同。因为只有基于对一种价值观的长期追求，资助人才会在这些基金会的旗帜下一路前行。所以我认为第一个优势是价值认同。 第二，透明运营。一个优秀的基金会，基于透明运营和良好的治理，能带来很强的公信力。当优秀的基金会在前面引领的时候，别人就能够相信它。这种信任要胜过公众对一个优秀企业的信任。在某些情况下，基金会可能比企业甚至比政府具有更强的社会公信力。 第三，对失败有更加高的容忍度。大家设想一下，如果你作为一个个人投资者，拿一千万去投资一个企业。你一定希望这个生意能够尽快成功，给你带来经济上的回报。你不会说我有一千万，你们随便去玩吧，做好做坏都没关系。因为商业的属性决定了盈利是第一要素。在“容忍失败”上而言，商业机构比基金会对失败的容忍度会更加低。一个资助型的基金会往往是非常有耐心的。基金会有底气拿出一笔钱，请有能力的团队去做一些社会实验，做一些探索，看看这样的新方法能不能解决社会问题。做成了，基金会非常高兴。但做不成，基金会也有底气，有能力承担所有的损失。所以说，公益慈善界的基金会对“失败”具有高度的容忍。 第四，示范性。基金会一旦做出了成功的范式，我想没有一家基金会说这是他的专利，其它人和机构不许用。因为基金会没有盈利的诉求，所以会希望其他机构能够利用新的范式、新的解决方案让更加多的其他机构，特别是推动政府最终系统性地解决社会问题。所以基金会可以做示范性的事情。这个是很多商业机构未必能够做到。甚至政府也未必能够做到。

公益和慈善的局限性和面临的挑战 基于以上的分析我认为基金会在做一些特定的事情上具有天然的优势。在关注优势的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基金会的局限性和基金会与其它部门相比所面临的一些更加大的挑战。 第一个挑战，项目效果的衡量和评估。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很多公益组织有物品捐赠的项目，包括给学生送书包、文具等等。当受助人拿到这些捐赠物资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他一定会感谢你，就算他家里面已经有7个书包了，他还是会感谢你。所以说，作为公益慈善组织给别人送东西或提供服务的时候，经常很难获得真实的客户反馈。这不像买东西，企业生产出书包后，不管是便宜还是贵，消费者必须花钱买。 消费者不满意就不来买。基于市场的选择，企业可以对其生产的产品和提供的服务获得直接明了的反馈。但是，在公益行业，特别是慈善组织，要获得准确的反馈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公益慈善组织要花费额外的精力和成本，才有可能获得相对准确的反馈。这使得项目设计时的目标和产出跟项目实际产出和效果变得非常难以衡量，或者说衡量的成本变得非常非常高。这是一个主要大的挑战。 第二个挑战，资金使用效率和社会效益评估。因为基金会做的事情大多不能用简单的财务数字进行衡量。而社会影响力，影响力投资的可衡量性，绝大多数情况下都需要针对不同的项目设计不同的评估模型。所以，当你没有办法准确衡量项目的产出，再加上衡量的成本很高的时候，效率始终是摆在我们基金会行业面前一个很大的挑战。单凭我们行业内部的力量，这个问题很难得到解决。

希望进行”尝试”的基金会应具有以下能力

那么，我们的机会到底在哪里？简而言之就是基于基金会对社会影响力投资的理念和价值的认同，结合基金会的核心优势。当然要抓住这些机会，基金会要增强以下几项能力： 第一，甄别和定义社会问题的能力。社会问题非常复杂了。不同的人、不同的观点、不同的认知。是否能够准确地定义社会问题是基金会能否利用社会影响力工具解决社会问题的基本能力。 第二，运用市场运行规律设计。基金会要做符合市场运行规律的事情。基于市场运行规律的影响力投资的概念，我们能不能对市场的理论有认知，而且对他的认知进行知识迁移很关键。 第三，组织和协调社会资源的能力。作为平台型的机构，基金会可以通过对各类社会资源的重新组合，营造促良驱劣的小生态环境，创造协同力（Synergy）。

具体的实施步骤 第一，清晰定义社会问题。首先通过社会议题扫描，选择基金会可以做和擅长做的事情。2018年通过近10个月的前期调研，基金会选择了“家庭教育”作为重大议题作为下一阶段的主攻目标。调研表明，家庭教育与下一代的健康成长有密切关系，并且又是三大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和学校教育）中最薄弱的。 中国大陆近30年来社会各方面的发展与经济的高速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差距。就家庭教育而言，无论是各类社会组织、妇联，还是教育主管部门，尽力做了很多尝试和努力，但是效果不是特别理想。因此，基金会决定选了一个可定义的范围，目标非常明确，我们要提升家长对家庭教育的重要性的认知，为家长提供可使用、可触及的开展家庭教育的一系列工具和方法。 第二，构建基础设施。我们在做议题扫描的时候发现有一家原来做电商的企业，后来转型不卖商品了，经过重新包装变成了专门提供家庭教育培训的线上培训机构。通过电商的操作模式，这个企业迅速在10个月的时间内发展起2.5万用户，实现了快速膨胀。说到这里，很多公益机构是不是会很羡慕？那些货真价实的好项目、好课程为什么那么难推广？由此，我们就想能否通过传播和营销领域的专业人才构建市场推广的基础架构平台，为有能力提供高质量的干预手段的好产品、好提供高效的项目推广和落地的平台。特别是在我们对那家公司深入研究后发现，其师资和教学内容存在很多疑点。 一个纯粹以盈利为目但未必靠谱的家庭教育项目可以获得如此成功，这留给我们很大的启发。所以，我们决定要搭建一个防止劣币驱逐良币的平台。通过运用我们基金会的优势，通过重新定义游戏规则，连结学校、社区、政府、教育工作者和更多的父母，创造一个小生态环境。支持真正创造社会价值的合作伙伴把正确的、科学的家庭教育理念传播出去。 第三，重点保障平台治理。基金会希望去建立的平台应该是一个公平、公开、高宽容和高参与性的平台。所以，我们的合作伙伴不限于公益组织，还包括那些有社会责任、致力于解决社会问题的中小型企业。我们注重机构解决社会问题的实际能力和创造社会效益的效率。当然，无论是公益组织还是营利性的中小企业，一旦要借助我们的平台，就必须共同遵守平台的各项规则。基金会通过和禹闳资本等专门从事影响力投资的专业机构合作，向他们借鉴和学习社会影响力投资的最佳实践。并且和他们携手，共同寻找和支持具有社会影响力属性的各类机构。 第四，让市场来做检验。传统慈善行业最大的挑战是无法用简单有效的市场机制检验慈善项目的投入产出。因此，我们希望借助市场机制，让被干预的对象来完成最终的成果检验。平台为有潜力的机构提供了低成本、高效率的市场准入渠道。因此加入到平台的机构应该抓住机会，用实力证明其产品或服务真正价值。 因为时间关系，我的分享就到这里。因为是一个比较大的话题，还有部分内容无法展开。希望今天分享的这个思路能够为传统型基金会参与或支持社会影响力投资提供新途径。谢谢大家！  - END -本文经公益慈善学园（微信ID：charityschool）授权转发。公益慈善学园是一个关心公益慈善事业发展的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和交流园地，作为一个自组织的研究网络，其宗旨是让有公益情怀的学者之间加强联系，聚议时事、互通讯息，通过跨学科对话展开学术交流，以促进公益慈善研究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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